前段時間，我抱著3歲的小孫子坐上了去鎮上的汽車。我住在縣城，大姐住在鎮上的養老院。她住在養老院已經兩個多月了，因為種種原因，我一直沒有時間去看她。前幾天大降溫，我擔心她會冷，特地坐車去了一趟。

從汽車站到養老院有一段距離，養老院的位置有些偏，我讓小孫子坐在兒童推車裡，走了十幾分鐘才到地方。

到達養老院門口，映入眼簾的是那扇沉重的大鐵門，鐵門上了鎖，我伸頭往裡看，什麼都看不到，也聽不見聲音。我朝門裡大聲喊：有人嗎？幫我看一下門。

我喊了三次，一個中年女人拿著鑰匙朝我走來。我到地方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一點多，警衛還沒上班。中年女人問我是誰？來看望誰？我在門口登記好名字和信息，她才領著我進了養老院。

走進大門後右轉彎，是兩排長廊，走兩步就有一間房子，門上貼著老人的照片和姓名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味道，夾雜著一股老人味，有些難聞。

大姐住在走廊的最裡面，我跟在中年女人後面往前走，眼睛時不時看向周圍。走廊里有十幾個人，有的坐在輪椅上目光獃滯，有的依靠在走廊的窗戶邊聊天，不過我依舊感覺養老院死氣沉沉，只有窗台上的幾株綠蘿有些生機。

終于找到了大姐的房間，我推開門，只見她靜靜地坐在窗邊，望著窗外發獃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，斑斑駁駁的光影映出她深深的皺紋。她的背已經駝了，頭髮也白了大半，整個人顯得那麼瘦弱和無助。

「大姐？」我輕輕地喊了一聲。

她緩緩地轉過頭來，看到我時，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。「小妹，你來了。」她微笑著，聲音里卻透露著一絲顫抖。

我慌忙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冷而乾癟，幾乎沒有一點肉感。「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看我？」她輕輕地責備道，說完就忍不住哭了起來，我急忙從桌上子上找紙巾幫她擦眼淚和鼻涕。

中年女人說，我姐自從住進養老院，我是第一個來看望她的人，估計是太激動了，也想念我了。女人說她還有事，讓我和姐姐聊會天，她招呼照顧大姐的看護來一趟，就離開了。

小孫子不想待在屋子裡，照顧大姐的看護見狀，領著小孫子去院子里玩，讓我和大姐聊會天。

大姐再次問我，怎麼這麼久沒來看她？我低下頭，感到一陣內疚。我解釋，其實我也想來，但是我每天送大孫子去幼稚園，還要照顧小孫子，幫兒子兒媳洗衣服做飯，實在是抽不開身啊。前段時間我感冒發燒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都沒有時間去醫院。因為沒有人帶孩子，我擔心孩子抵抗力差，去醫院不好，只能在家硬撐著。

姐姐聽我說完，眉頭舒展了許多。她嘆了口氣說道：是啊，你也不容易，你能來看我，我應該高興才對。

我來的時候買了一些水果，我給姐姐剝了一個橙子，她覺得有些酸，只吃了一點，我又切了一個火龍果給她吃。

我問大姐在養老院住得怎麼樣？大姐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就那樣唄，不缺吃不缺穿，混吃等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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